“他的手会在桌底下与我的十指紧扣,我们彼此是那般熟悉对方掌心的温度,甚至每一条纹路都那般了然。他总爱用大姆指轻轻揉搓着我的敏感,从掌心到指腹,细致而温柔。这样禁忌却又亲密的爱抚,习惯之后,就再也无法遗忘。”

这段描写是否让你脸红心跳?是否让你幻想到男女主角间的暧昧缠绵?但事实也许要让你失望了,因为这描写的是属于男人与男人之间那隐秘而另类的情感……

这类文化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别称——耽美。

那么,“耽美”到底是什么?又是怎样的一种文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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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耽美动漫《世界第一初恋》同人插画,来源于堆糖分享。

耽美,即沉溺于美,出自日语(たんび),在日语发音中为“tanbi”,本义为“唯美、浪漫”之意,详解为“包含一切美丽事物,能让人触动的,最无瑕的美”。后来传至台湾,便演变成如今的BL(Boys’Love)的代称。

这个词最早是出现在日本近代文学中,为反对自然主义文学而呈现的另一种文学写作风格。但这在其他国家通常被称为“伤痕小说”,原因是这类题材有时会提到近亲乱伦或是与毁容者之间的性爱,无疑这是受到了日本漫画中那些异想天开的插图的影响。

Part Ⅰ

有这样一群女孩子,她们虽然青春洋溢,性取向也十分正常,却唯唯对反映男同性恋题材的漫画和小说情有独钟,这类题材的作品被她们称之为“耽美”,她们常常耽于此“美”中,如痴如狂。

是什么造就了如此让人琢磨不透的现象?这样的阅读又对她们有怎样的影响?

盛佳(音译)五年前第一次接触耽美小说,当时她还是上海大学新闻专业的一名学生。当时她试图逃避现实,于是一位朋友给她推荐了一篇耽美小说《纨绔(SilkTrousers)》。那篇小说主要描写的是一位英俊潇洒的贵族公子和一名可以变为人形的狐族之王间的凄美爱情故事。

图为小说《纨绔》中两位男主的插图,来源于百度。

图为小说《纨绔》中两位男主的插图,来源于百度。

从此,盛女士便迷上了同性恋的故事,原因是对其中性欲描写所采用的一些微妙手法感到痴迷。尽管中国在2001年以前,还将同性归结为一种精神疾病而很少被公开讨论,也不能阻挡盛女士追求耽美文化的决心。盛女士常常称自己是“腐女”或者“坏女孩”,而且她还发现,与平常甜蜜的爱情故事相比,在像她这样的中国异性恋女士中,同性恋故事似乎更受欢迎。

在中国,这种类型的读物也只能在网上阅读,国内没有哪家出版商敢印刷这类读物,因为都害怕违反色情法。为此,我们自发地开展了一次网络调查,调查对于这类文化受众的阅读方式。

最终,在接受调查的近150名大学生中,网上搜索此类资源阅读的人数比例占调查总人数的66%,当然也有少部分的人会选择从海外渠道购买相关刊物。

而其中,留恋于耽美网站的中国年轻女性的人数是非常庞大的。

在《经济学人》11月刊中写道,一位香港大学专门研究中国网络色情文学的学者,凯瑟琳•雅可布(Katrien Jacobs)推测说:在每所高中或者大学的班级里,至少有一名同学热衷于耽美。

而在我们对近150名青少年且近80%为女性的调查中发现,超过60%的被调查者都是在高中或者大学阶段开始接触和了解耽美,并且其中接触耽美的绝大多数都为女性,年龄集中在18到25岁之间。

当雅可布女士谈及耽美小说之所以能够吸引众多女性读者,是因为大众文化对女性的期望往往是传统的,而耽美创造了一个反对女性必须顺从与保持传统的文化意识,营造出一种“反叛感”,使得读者从这种打破禁忌的爱恋中感到极大的快感。

Part Ⅱ

那么,女性为何会成为耽美文化的主力军呢?

这就要从“耽美”的发源地日本说起了。

70年代后期,日本进入了经济高速腾飞的时代。工资大幅度提升,女性从节省的家庭主体变成了重要的消费主体。有了经济能力,有了被迎合被取悦的地位,在大时代的心理趋势下少女漫画杂志完全正常少女化的改变,再加上少年志中单纯的“友谊”和“拼搏”精神,这些都已经无法满足这个时代女性的需求了。希望见到更加激烈和符合女性心理的情感,期待得到认同,但却又被如何取得商业许可所难,因此,许多女性开始寻求符合她们心理需求的文学,耽美文学也就应运而生,成了绝佳的表现手段。

“‘耽美’只为满足审美需求。”学者李银河表示,“‘耽美’这个词也起得妙,能表现出这类作品正好是符合女性审美口味的类型。即使她们走过青春,10年以后仍会喜欢,更说明与她们的性倾向无关,而是一种审美,人对美的喜欢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Part Ⅲ

近些年,由于出版社受到政府的控制,现实刊物的数量稀少,以致于各种体裁网络小说的读者群日益庞大。中国最大的在线文学出版商之一,《中国阅读》的总经理杨辰(音译)谈到,中国大约有2.75亿的网络小说读者群。让人注意到的一点是,审查机构发现网络文学比现实刊物更难监控。耽美文学的出版商往往通过故事连载的方式,或是采取有声读物的方式,避免使用机器可读文本,这种方式会大大提高审查机构核查敏感词的难度。

2011年政府部门关掉了一个耽美网站,该网站创始人也在次年被判入狱18个月。在不到3年的时间里,共有1200部耽美小说出版,且大多数都是女性作家。审查当局禁止一切有关色情文学和中国共产党的批判材料的传播。耽美作品通常避免用生动的文字描写性的部分,也不会有政治性的观点。对于这类话题,超过90%的被调查者还是希望媒体不要太过于回避,审查机构可以对此类作品更加宽容一点。

 耽美文化在中国作为一种“亚文化(又称集体文化或副文化,指与主文化相对应的那些非主流的、局部的文化现象)”,是不被主流媒体所报道的,所以耽美爱好者只能通过一些特殊途径来获取耽美读物,即使过程不易,也丝毫不影响“腐女”们对耽美的热爱。耽美文章的写作手法多数都是唯美、理想化的,这种唯美主义往往使耽美作品具备虚幻性。恰恰这种虚幻性正好是青年女性所需要的,耽美作品将她们心中所幻想的爱情描写得更加丰满、完美,作品中美好的人与物更能让她们暂时忘记现实生活中的烦恼。

所以,耽美就像一支丘比特之箭,一箭射中“腐女”的心。 【全文完】

Economist/来源  杨晨晨、袁梦、周涵梦、张晗/编译        严亚岚、张玲/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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