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编辑社编译】有人将长时间泡在游戏和社交媒体上的人称为“上瘾者”,对此专家们表示反对,然而,此类人确实与酗酒、吸毒和好赌者们有许多相似之处。这是为何?网瘾究竟成因如何?为何戒掉它如此困难,以至于有人为戒瘾而自断其手?其危害究竟如何,甚至史蒂芬·乔布斯等名人都不得不谨慎对待、限制其子女使用电子产品?

 

网瘾现状

 

目前,学生们使用智能手机已不鲜见,沉迷游戏和社交媒体的学生为数不少,还有大量学生因为电子产品而荒废学习。甚至有名牌大学学生因沉迷魔兽世界(一款网络游戏)而辍学,居无定所,日常总说着充满攻击性的英语俚语。

这些都是上瘾的标志。上瘾不再仅仅指毒瘾,赌博、性、购物、糖果、上网都有可能让人上瘾。在发达国家,网瘾至少已经和食瘾一样普遍,尤其青少年群体。21世纪初,47%的美国人一年中都表现出至少对一种行为或物质上瘾。

2013年,精神病学界“圣经”——《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DSM-5)第五版对赌博上瘾与药物上瘾的描述相去不远。2018年,世界卫生组织在修订版《国际疾病分类》中正式添加了“游戏障碍”。临床医生、哲学家等不太赞成“上瘾”一说。但也有人坚持这样表述,因为它彻底地体现了这一行为模式的不可控性、制约性、复发性和有害性。

 

网瘾的成因

 

网络媒体也正如酒精、毒品、加工食品和赌博一样,带来刺激反应。少量的刺激物尚且有益,可以解除疲倦、振奋精神,就如一杯咖啡的作用,但过度使用则对人体有害。临床对过度用网的命名仍存争议,在候选之列的有:网瘾、网瘾障碍、上网障碍、病理性上网障碍、或是其他称呼。网络重度依赖者更喜欢用网络上的娱乐生活,来逃避现实生活的烦扰。他们在游戏区进行拯救行动,这类角色扮演游戏里的虚拟社交使人们更加沉迷网络世界。

网瘾难以戒除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互联网带来的新奇感,尤其是自带摄像头、自由上网的移动设备上安装的社交媒体软件大大增强了这种新奇感。虽然这种说法有待考证,但是我们不能忽视三个事实。

第一,数字连接和移动性真正导致了网瘾,比如,孩子们与手机形影不离;因为司机玩手机分神造成的交通事故不断增加。第二,互联网的发展助长了旧恶习的全球化散播,包括赌博、食精神药物、卖淫、读色情文学作品等。第三,通过统计分析电子设备和app上的消费、浏览记录,互联网行业利用新恶习的形成和旧恶习的新发展获取巨额收入。游戏开发者研究分析年轻玩家的点击喜好,调整页面,延长其玩乐时间,并刺激其购买游戏产品。

记者南希·乔·塞尔斯(Nancy Jo Sales)撰写了一本关于网瘾的书:《美国女孩:社交媒体与青少年的生活》(2016年)。她采访了200多名13岁到19岁的女孩使用手机的情况,了解社交媒体对她们的影响。结果发现,她们都对手机、网络视频和社交媒体上瘾或沉迷,最严重的一天玩9至11个小时。一条帖子或图片的每个赞和转发,都好似小小的精神奖励。接连不断的信息流,尤其是某人的热度排名,若不能及时查看这些信息时,人变得极度焦躁不安,这称之为FOMO(担心错过)。

 

网瘾戒除之难

网络上瘾和食物上瘾如出一辙,食物和网络的诱惑无时不在,尤其是网络已经成为发达社会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医学研究发现物质上瘾和行为上瘾都可能导致相似的大脑、生理和情绪变化。比如过度的饮食和上网都会导致痴迷、失控、暴躁、相关障碍(如紧张、冲动),在戒除过程都要经历抑郁情绪。而戒网瘾和戒食瘾的目的都是控量、维平衡,戒除过程都非常困难、煎熬。

2010年,一个国际调查组对10个国家1000名学生进行测试,被测试者要求隔离社交媒体24小时,他们普遍反应出惊讶、不安、厌烦、孤独、焦虑、低落等情绪。

江苏一名19岁的逃学生,为了戒掉网瘾砍掉一只手,一时间成为新闻话题。中国官方推断他的同龄人中有多达14%有网瘾,并建立了网瘾康复训练营。台湾尤其防止未成年人上瘾,之前已经颁布法规禁止未成年人吸烟、饮酒、吸毒和嚼槟榔,现在投票决定对纵容孩子长时间上网的父母进行罚款,防止其迷上网瘾。

 

对互联网的反思

2006年,Facebook成为另一“娱乐”网站,对13岁以上拥有有效邮箱账号的青少年开放,十年后用户活跃超过10亿,排列世界上最具价值公司第五名。Facebook使社交生活更便捷,也更无奈,甚至成为了一个困扰。“你不得不在网上关注你的邻居。”一位名叫瑞安·范·克利夫的英国教授说道,他因一周打60小时魔兽世界而被克莱姆森大学解雇。为了维系家庭,最后戒掉了游戏,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

网瘾最大的危害是使人们在对话、睡觉、开车、学习、和工作等行为中受干扰,尤其受手机影响。“我在工作时,最容易因Facebook分心,”作家扎迪·史密斯承认,“但我很喜欢这样。”而两个月后,她突然中断了写作事业。作家们质疑有网络才能写出好的小说,教授们发现有手机的学生并没有提高成绩,心理学家表示依赖手机会降低人的认知能力。屏幕一亮或者一震动,注意力都会转移。

这一情况被称为“时间吮吸”,一个美国在线俚语词典将其定义为“让人入迷、上瘾的事,但妨碍你完成重要任务,比如谋生、吃饭或是照顾小孩”。如果因逃避现实的责任产生压力,或是因沉迷虚拟世界,而感到孤独、焦虑、和抑郁,人们便会开始更加逃避。美国国家防止酒精滥用与酒精中毒研究所(NIAAA)的主任乔治·库伯说道,“通常喝酒是为了解忧,但喝酒让人们感觉更糟,因此酒喝得更多了。”网瘾也是如此。

2017年,洛伦·布里切特Loren Brichter 发明了触屏下划刷新功能,他表示后悔自己的发明。Facebook前用户增长副总裁帕里哈毕提亚(Chamath Palihapitiya)表示悔恨:“我们的创造促进了短暂的多巴胺分泌,但破坏了世界运作的方式。没有了面对面交流和协作,充斥着误传、扭曲的信息。”

硅谷的精英们限制子女在家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苹果公司前CEO乔布斯、美国《连线》杂志(Wired)前编辑克里斯·安德森等都在其列。乔布斯告诉记者,他希望在家庭聚餐时与孩子们讨论名著和历史,而不是平板。安德森也曾说:“我亲身见证了技术带来的危害,不想这样的危害发生在孩子们身上。”想尽各种办法使孩子尽量远离电子产品的科技人员为数不少。

 

上瘾时代

医学历史学家查尔斯·罗森伯格写道,“在某种程度上,只有当我们感知到疾病、为其命名并做出应对时,疾病才存在。”对新的上瘾也是一样:现在我们正忙着感知、命名和应对。是社会创造了各种上瘾。最后,怎样命名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不管其名称如何我们都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我们所处的时代不只是上瘾的时代,还是商业活动引诱人们失去自律最甚的时代。这个时代,坏习惯成为巨大商机,真是前所未有啊。

【全文完】

来源:美国新闻周刊
作者:David T. Courtwright
编译:袁玉芳
校改:赵彩红

 

 

 

觉得赞就推荐给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