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脸摄影简史

翻翻看以前的老照片，你会发现照片里面的人物并没有像现在那么爱笑，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牙齿不好或者摄影师曝光时间太长的问题，所以到底还有其他哪些原因呢？也许这是个有趣的话题，你能想到哪些呢？来吧戳进来看看。

美国国会图书馆中收藏的美国黑人士兵在联合统一时与妻子和两个女儿的合照，拍摄于1863 – 1865.

从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末第一张照片诞生开始，摄影这种新的艺术媒介在接下来的整个世纪里作为一种实用工具和社会活动开始风靡。然而，你却很难在早期的摄影作品中发现人们微笑的面容，直到二十世纪20 ~30年代，微笑才开始逐渐成为摄影作品里面新的表达方式。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有趣的转变？

其中一种可能性是牙齿问题。然而，坏牙齿也有可能不是导致早期摄影图像面容严肃的重要原因，因为牙齿不好在过去是非常普遍的，在那段时间里并不是那么令人注意。但安格斯·特鲁贝尔（Angus Trumble）（澳大利亚堪培拉国家肖像画廊主管，著有《笑容简史》）却并不这样认为，他指出牙医的专业化是引起笑容不断出现的一个因素，坏牙齿虽然普遍存在但并不意味这是大家所想要的。

“人们牙齿不好，但如果他们还剩有牙齿的话，这将不利于他们在公共场合中张开嘴巴，”他说。

另一个解释是，摄影师花了太长时间来捕捉一张照片，而照片中的人却不能够保持足够长时间的微笑。“有一些照片确实是这样，”古斯特夫森说（Todd Gustavson）（乔治伊士曼博物馆科技馆馆长），“如果你看一下早期拍摄的过程，的确是占用了很长的时间来进行曝光，对你而言选择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再合适不过了。”

到了十九世纪50~60年代，随着摄影条件的成熟，曝光时间只需要几秒钟成为了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更短的曝光时间变得更为普遍。这就意味着摄影技术在捕捉转瞬即逝的表情像是一个真诚的微笑时变得更容易了。

克里斯蒂娜（Christina Kotchemidova）是一位研究文化与传播学的教授，写了一篇关于“微笑里的快照摄影”的文章，提出了关于摄影技术和笑脸的不同看法，她说在一张照片中应该微笑这种想法也许来自现代思想。现代人认为它似乎应该是“一张自然的微笑照片”，但在以前，拍摄的时候人们却被告知不要这样做。虽然微笑是与生俱来的，但在一个镜头前微笑却不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专家称早期摄影照片中缺乏笑容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摄影作品从已有的绘画作品中汲取教训，其中包含了许多笑得粗野和不恰当的肖像。“虽然圣徒可能与淡淡的微笑扯上关系，但广义的笑大多与“疯狂、淫荡、吵闹、发酒疯”等联系起来的，所有的这些都不是特别端庄的存在，”特鲁贝尔说。因此，高端的摄影工作室会创建一个优雅的环境并指导顾客做出恰当的情态，但量产出来一个个呆板的表情与十九世纪流行的照片几乎如出一辙。他们拍出来的照片是正式的且适合于那些花钱拍肖像的人，尤其是当这个肖像可能是这个人拥有唯一的图像时。

然而，一个经验缺乏的摄影师可能会打破这些已经建立的规范。如：在1847年美国和墨西哥的战争中两名军官拍的照片中其中一个面露微笑；在1853年拍摄的一个扑克选手的照片中也有一个人面带微笑还有一个人专注地看着他的牌；1860年一个非裔美国人双手举高露出笑容好像一个拳击选手；但这些都是在描述行为的照片，它们与上层阶级的正式肖像照完全不同。由于拍摄照片的人和“坐在画像上的人”的类型更多样了，这反过来又扩大了肖像照不同表情的可接受表达范围。

因此，真正改变这些呆板表情最深的应该是快照摄影技术的兴起，这种技术进一步使摄影更加大众化。

“把相机从专业摄影师放到快照摄影师手中，然后他们可以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情，”古斯特夫森说。1900年的布朗尼相机^①将这种形式进一步发展，以每个仅一美元的售价被定位为儿童相机，虽然很多成年人也用这种相机。

自由和业余摄影的一些方式方法开始渗入到正式摄影中，因为人们对让他们自己看起来应该怎么样有了一些新的期盼，特鲁贝尔说。随着世纪的推移，摄影和绘画开始进行互动，都试图从对方中获得新的养分。画家会尝试模仿照片里的的清晰度和自然度，而摄影师则会试图唤起绘画般的艺术性。特鲁贝尔说，1895~1914年期间，爱德华时期的肖像画里“人们的微笑如沸腾片一样开始活跃起来”，随后同样的改变也发生在了摄影作品里面。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笑脸摄影的转变更加彻底。一个关于1905年至2005年期间的高校年鉴照片的报告，讲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其中人们呆板的表情正在发生改变。研究人员对十年间男性和女性照片数据进行整理和分析，尽管这只是一个特定的样本，但他们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嘴唇弯曲的比率在上升。而且女性更倾向于露齿的笑容，在任何给定的十年里女性平均微笑比率都高于男性。

克里斯蒂娜认为，这并不是巧合的，露出灿烂的笑容在美国是种普遍的现象，而广告的传播起到了关键作用。柯达的流行广告语，“你按下按钮，剩下的我们来做”是从胁迫性的广告到一个更积极的营销策略的转变。

“柯达是开拓者之一，”她说。这种新方法专注于营造消费者与产品之间的幸福感，并描绘出消费者在用相机记录美好瞬间的这种幸福感。这些照片中你在做什么时的微笑不但是一种商业暗示：绕过去解释了为什么人们一定要在相机面前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其他人。人们已经将这种信息内化了，并且会效仿这些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例子。

这也许是研究笑容摄影简史最重要的一课了:人们在照片中是否微笑与他们是否真的快乐并没有多大联系。

19世纪的人们并不是一直都不开心，例如维多利亚女王和亚伯拉罕林肯，都因其幽默风趣而著名，虽然他们铁定有事情需要烦恼，但你会发现林肯的照片里，他有时嘴角上扬似乎在浅浅的微笑，而维多利亚女王甚至还有一张开怀大笑的照片。

“历史上的人们也会微笑或者大笑和今天我们的表现并无二异，换句话说，在私人空间里，人们总是自然地自发地笑，但在公共场合的表现更像是表演和展示，这是它们最本质的区别。” 特鲁贝尔说。

注释：①布朗尼相机，普通人自拍还得等到1900年2月柯达的“盒子布朗尼”相机的问世，这款相机一经推出就受到热捧，售价仅为1美元，卖出的相机数以百万计。

作者：Merrill Fabry

来源：时代周刊网站

原文：Now You Know: Why Do People Always Look So Serious in Old Photos?

译者：袁飞

编辑：张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