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化养殖动物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罪行。
人类进步的道路是由动物的尸骨铺成的。从几万年前的石器时代开始,我们的祖先就制造了一系列的生态灾难。随着45000年前第一批人类踏上澳大利亚的脚步声,90%的大型动物也登上了通往灭绝的列车。

人类进步的道路是由动物的尸骨铺成的。摄影:约翰·埃文森/雷克斯
随着农业革命的兴起,地球上出现了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家畜。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至今,已经有超过90%的大型动物被驯化(“大”指的是动物体重至少几公斤)。
乍一看,家养的动物似乎比它们的野生表亲和祖先要好得多。相比于野生动物受到水源、食物、住所、天敌、寄生虫、天气所带来的限制和危险,家养动物享受着来自人类的照料和保护。人们给饲养的动物提供食物、水和住所,为它们治疗疾病,保护它们免受天敌和自然灾害的侵袭。虽然它们最终会死在屠宰场里,但捕食者的利齿并不会比人类的钢刀更温柔。
可是,被驯化的动物所受的苦楚并不是如何死去,而是它们活着时受到的折磨。两个矛盾因子决定了养殖动物的生活条件:人类一方面希望从养殖的动物上获取肉、奶、蛋、皮革,劳动力和娱乐方式;另一方面,人类必须确保所养殖的动物长期生存与繁殖。从理论上讲,这应该保护了动物,让它们远离了极端残忍,至少在生活必须的物质方面。
但不幸的是,人类在确保它们的生存和繁殖的同时给动物带来巨大的苦难。问题的根源在于驯养动物从野生祖先中所继承的一些带有自然规律的东西:比如情感和社会需求,而这些东西在农场里是不需要的。养殖者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无视这些需求。他们将动物锁在小笼子里,取走角和尾巴,把母亲和它的后代分开,并挑选出那些变异品种。动物们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却不得不活着并繁衍下去。

由于饲养空间狭小而跛足的肉鸡。 摄影: PA
在没有被人类干扰的时候,动物们为了生存和繁衍,需要有效地进行沟通、合作和竞争。跟所有的群居哺乳动物一样,野牛通过游戏行为学会了必要的社交技巧。而小狗,小猫,小牛和孩子都喜欢玩,是因为进化向他们灌输了这种冲动。在野外,他们需要玩耍,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他们将无法学习至关重要的社会技能以及生存和繁殖。如果一只小猫或小牛出生时就携带着一些罕见的突变,使他们对于玩耍无动于衷,那他们就不可能生存或繁殖下去。同样地,生命的进化在幼犬、小猫、小牛和孩子身上植入了一种压倒性的意愿:与他们的母亲待在一起。如果有变异作用于这些幼时的动物让他们排斥它们的母亲。那么在大自然中它们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可是在工业养殖的今天,养殖者们把一只孤零零的小母牛放在一个小笼子里,为它接种各种疾病的疫苗,为它提供食物和水。等它长大了之后,用公牛的精子让它人工受精。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这只小牛不再需要为了生存和繁殖而依偎在母亲身边或是寻找自己的玩伴。人类满足了它所有的物质需求。但从主观的角度来看,这只小牛仍然对与它的母亲一起生活或是与其他小牛玩耍有着强烈的需求。而这些需求没被满足的时候,小牛就会感受到痛苦。
这就是进化心理学的基础:一个形成于几千年前的需求,即使在现在的生存和繁殖中不再必要,但仍然会被主观地感觉到。不幸的是,农业革命给了人类保护动物生存和繁殖的力量,却忽视了它们的主观需求。
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这种情况日益恶化。在传统社会时,人类对于生物化学、遗传学、动物学和流行病学只有非常片面的了解。他们对动物的控制能力是有限的。在中世纪的村庄里,养殖的鸡在房子之间自由奔跑,从垃圾堆里啄食种子和虫子,在谷仓里筑巢。如果哪个野心勃勃的农民把1000只鸡锁在一个拥挤的笼子里,致命的禽流感疫情可能会害死所有的鸡顺带搭上很多村民。而那个时代的牧师,巫师或巫医都对此束手无策。但今天,现代科学已经破译了鸟类、病毒、抗生素的秘密,人类可以开始把动物置于极端的生活环境中。在疫苗,药物、激素、农药、中央空调系统、自动送料器的帮助下,人们可以把成千上万的鸡关进拥挤的鸡舍,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获得鸡肉跟蛋。
动物在这种工业化养殖时代里的命运已经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紧迫的伦理问题之一。从数据上来看,大多数大动物都生活在工业农场。我们曾经以为我们的星球上满是狮子,大象,鲸鱼和企鹅。但事实是:世界上只有4万头狮子,而相比之下,大约有10亿头驯养猪;50万头大象和15亿头驯养牛;5千万只企鹅和200亿只鸡。
这就是工业化养殖为什么不仅仅是道德问题的原因。它涉及到地球上大多数的生物:数百亿的养殖动物,每一只动物都有着自己的感情和一个复杂的情感世界。可是从出生到死亡,它们的一生都在工业线上。
对动物的科学研究在这场悲剧中成了帮凶。人类利用知识更残忍地剥削动物,让其更好地为人类服务。然而,动物研究同样表明,被养殖的动物也有着复杂的社会关系和心理模式。它们可能不像我们聪明,但它们肯定会知道痛苦,恐惧和孤独。它们也会哭泣,它们也会欢笑。

科学研究发现,动物也能感受到痛苦和孤独。摄影:格雷厄姆·特纳/卫报
随着人类力量的不断增长,我们伤害或帮助其他动物的能力也随之增长。在40亿年历史的地球上,生命受自然选择的支配,而现在它却越来越受到人类的支配。生物技术、纳米技术和人工智能将很快使人类以全新的方式重塑生命,这将重新定义生命的意义。当我们来设计这个美丽的新世界时,我们应该考虑到所有生活在这颗美丽星球上的生命,而不仅仅是我们人类自己。【全文完】
编译:贾平帆
校改:文林霞
猪更可怜吧,每天吃好喝好睡好,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分尸
养殖动物时照顾动物的内心情感和需求,没错,但是需要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才能做到吧。现在出现这样的文章,说明这个问题已经开始引起重视了。只有当人类物质生活发展到一定程度,这种精神生活水平才能真正提高。虽然这个问题很严重,但却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你去建议养殖场老板关注动物的心理需求,别人大概会觉得你是圣母神经病。。
所以是要吃素的意思吗?如果我们尊重动物的痛苦,恐惧和孤独,哭泣,欢笑,到最后却吃了它们,这不是很荒唐吗
最近好多题材都是说人类使用动物的方式有问题呢,水产养殖业滥用抗生素,绵羊的大肆豢养造成生态破坏,就是这篇文章总结的工业化养殖的罪恶
这篇文章并不是呼吁大家不吃肉不用皮革制品。而是想改善被养殖的动物的生存环境,让人类在养殖动物的时候能够多照顾它们的内心情感和社会需求。毕竟养殖动物们也是有独立意志的活生生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