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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的爱》：李沧东的爱与团结
- URL: https://news.sisuer.cn/newyorker-possible-love-2026-11-02/
- Published: 2026-10-28T01:23:10.000Z
- Updated: 2026-10-28T01:23:10.000Z
- Description: 【川透社全译】李沧东时隔八年回归：小镇大裁员两年后，两对境遇悬殊的夫妻在纪录片镜头前互相打量，爱能否扛住失业、抑郁与贫穷？
- Author: rogerlan
- Tags: NewYorker, culture

## 编译分析

**(a) 原文整体叙述结构** 本文是《纽约客》“The Current Cinema”影评专栏文章，为单线推进的论证性随笔：以李沧东作品的时间观开篇立论，继而剖析新片的叙事结构、纪录片伦理与作者自指，再转入群像细节与《寄生虫》对照，最终落到两位主演的表演分析，以片名点题收束。

**(b) 作者信息** **贾斯汀·张**(Justin Chang)，《纽约客》首席影评人，曾任《洛杉矶时报》影评人，普利策奖评论类得主，长年深耕亚洲电影评论。

**(c) 文章主题与观点** 本文评论李沧东时隔八年的新作《可能的爱》(Possible Love，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大奖银狮奖)：小镇工厂大裁员两年后，两对境遇悬殊的夫妻在纪录片的镜头前互相打量。作者认为影片在工会之殇与纪录片伦理的双重命题下，探讨了爱能否扛住失业、抑郁与贫穷——并给出了罕见而温暖的肯定答案。

**(d) 编译方式与原因** 采用全译。原文为论证链极紧的专栏评论，约 1300 词，删节会砍断论证、重写导语会毁掉开篇题眼，故不选节译与单篇编译；单一信源已完整承载议题，无信息碎片化问题，故不选综合编译。仅剔除版权页等版面噪声。

![一名女子在院中接受另一名女子的拍摄](https://news.sisuer.cn/content/images/2026/10/possible-love-illustration-72328f19-2.jpg)

*插图来自《纽约客》2026 年 11 月 2 日刊 P64，作者*保罗·布洛*(Paul Blow)，版权归原刊及插画师所有。*

韩国编剧、导演李沧东擅长用绝美的电影去描摹残酷可怕的现实。萦绕在他故事里的那个问题，像一股不断涌动的恐惧暗流：这些可怕的事情，究竟是否已经发生？在《密阳》(Secret Sunshine, 2010)里，一位年轻的寡妇带着儿子搬进陌生小镇，悲剧早已在两人身上留下伤疤，而影片那令人应接不暇的转折还为更沉痛的厄运留了位置。《薄荷糖》(Peppermint Candy, 1999)把一场噩梦倒着放：开篇是一个男人的自杀，然后一寸寸往回倒带，穿过二十年间层层累积的苦痛，揭示他如何一步步走到那一刻。在李沧东的电影里，时间总是不由分说地单向流动，不闪回，也不闪前。人物的过往，我们是从他们紧绷的姿态、骤然失色的脸、以及对一丝超脱的渴求而不得中看到的。

时间在《可能的爱》里换了另一种走法。这是李沧东自杰作、心理剧《燃烧》(Burning, 2018)之后的第一部长片，痛楚这一次实实在在埋在过去；而与**吴正美**(Oh Jung-mi)合写剧本的李沧东，比以往更愿意在“当时”与“此刻”之间架起桥。开场足够线性：一座无名小镇，两年前，一家名为 SP 重工业的工厂裁掉了四成员工。工人们组织罢工，却遭到残暴镇压。被裁的人里有一名焊工，崔浩硕(**薛景求**，Sul Kyung-gu 饰)，他眉间拧着一个仿佛铸进钢铁的疙瘩。他后来另找了一份工厂的活，妻子敏淑(**全度妍**，Jeon Do-yeon 饰)机敏伶俐、待人温热，在一家防护口罩厂上班。两人有个小儿子哲，是个平常孩子，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认真。崔家夫妇始终摆脱不了对昔日宽裕时光的记忆，也摆脱不了那场利润驱动的清洗——是它给一切画上了句号。

被这份创伤困住的远不止他们一家。我们初见崔家夫妇，是在去参加一场追悼会的路上：浩硕的一位前同事自杀了。到场者的悲恸超出了一条生命的分量，他们像被痛苦抽空了魂。唯独一个女人平静地站在人群之外。她叫李睿知(**赵汝贞**，Cho Yeo-jeong 饰)，正在拍一部关于被裁工人的纪录片。睿知是业余选手，却有一双扒粪记者式的、嗅得出戏剧性的眼睛。敏淑一把夺走浩硕手边的烧酒——他嗜酒，并发誓绝不在公共场合喝——睿知预感要出事，立刻把镜头怼了上去。“我们很好笑吗？”浩硕朝她低吼。她讪讪地放下摄像机，但没放多久。她知道这里有个故事，李沧东也知道。

尽管开局如此不快，敏淑和睿知却迅速热络起来。两人在彼此陪伴里神采飞扬——全度妍的表演与赵汝贞的表演配合得如此熨帖——让人几乎要忘了睿知的别有用心。但敏淑从不曾视而不见，另一个更显微妙复杂的现实她也看得明白：这位新朋友非常有钱。有一回她不动声色地点破：睿知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衬衫，去采访那些丢了工作的人。睿知的丈夫相宇(**赵寅成**，Zo In-sung 饰)是对冲基金式的俊朗男，居高临下地容忍着——但绝不资助——妻子这些拍电影的任性念头。看到她试图与拍摄对象共情，相宇递上一句最带刺的暗讽：“你和那些人不一样。可你自己偏偏相信你和他们一样。挺好。”睿知被这一下刺得脸色发白，却把手里的项目攥得更紧：崔家夫妇，将是她这部真实电影杰作脚下那块被碾碎的工人阶级地基。浩硕拒不入镜。他被自我厌弃噎得说不出话，连前同事们的例行团体心理辅导都勉强才能挪过去，更遑论对镜头敞开心扉。敏淑倒是乐意受访，而她的话语在回忆的闪回里焕发出怅然的美。这是她小时候，第一次目睹母亲的工人阶级羞耻感有多深；这是她十几岁时，撞上那个莽撞自信的浩硕的目光，一阵战栗，感到自己被庇护的世界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我第一次看《可能的爱》时，觉得这些往回走的段落虽然凄楚温润，终究像败笔——是李沧东少有的一次向“背景故事诸神”的让步。直到看第二遍，我才看出他设计的狡黠：这些闪回，究竟是敏淑含泪的追忆，还是睿知的想象？她巴不得把拍摄对象的每一场白日梦都变成自己的“情景再现”。

凡此种种，足以说明《可能的爱》是一部一心多用的杰作：一个关于“联结与盟约之脆弱”的故事——工会意义上的，也是婚姻意义上的——外面包着一堂纪录片伦理研讨课，而这堂课的推论，同样指向虚构电影的领地。李沧东在一次访谈里说，他与睿知同姓绝非巧合(尽管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姓)。他让摄影机带着轻微的晃动手持跟拍，不动声色地模仿睿知那部纪录片的形式语法，顺带把“作者客观性”这个念头扔到了路边(摄影指导是**金智容**，Kim Ji-yong)。李沧东似乎是在承认：他同样有进行戏剧化剥削（消费苦难）的潜在冲动——即便不是剥削角色，也是在消费启发这个故事的真实事件——2009 年韩国一家汽车厂重组，数千人面临裁员，酿成罢工，又引来警方镇压。他明白，虚构的自由并不能豁免他说真话的责任。

难怪影片最刺人的几个瞬间都在画面边缘。团体辅导上，一位女工回忆罢工初期那些近乎神圣的同心同德的日子：“我这辈子，从来没那么幸福过。”另一位说，她如今害怕坐公寓的电梯，怕撞见还在 SP 重工业上班的邻居。李沧东过去的电影总把镜头对准被社会拒收的边缘人；他在这里唤起的却是另一种疏离，浸透了苦涩与失去：一场曾经把人聚到一起的“大规模伤亡事件”，如今只能各自孤独地承受。李沧东深知，最响亮的团结宣言，往往紧挨着最安静、也最残忍的背叛。

影片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拿下评审团大奖银狮奖)之后，不少评论者立刻联想到另一部阶级意识鲜明、阶层叠落的双重婚姻故事的韩国片：奉俊昊的《寄生虫》(Parasite, 2019)。(两部电影里，显然长着一张“阔太相”的赵汝贞都演了两位妻子中更有钱的那位。)李沧东沉思式的现实主义，与奉俊昊血光四溅的华丽夸张相去甚远——但不妨纵容一下这种简化归纳的比较。和《寄生虫》一样，《可能的爱》也领我们走进一处令人艳羡的宅邸：相宇家的海边度假屋，一个天生为棘手的第三幕准备的天堂。不过，以在终局对角色痛下狠手著称的李沧东，并没有把死亡人数抬到奉俊昊的量级。这里有暴力，但它斜刺里袭来，不带强调，也不加渲染——在一场寒意森森的性爱戏里，或隔着纪录片画面的冷冷媒介。肢体冲撞有一百种方式令人震颤、挥之不去，但关键在于：它终究未能成为全片的定音之锤。

片名问的是：爱能否扛得住生活砸过来的那些东西——失业、抑郁、酗酒、失望、贫穷。粗看会以为睿知和相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看得越多，他们情感资本的匮乏就越刺眼。而奇妙的是，每当镜头转向浩硕和敏淑——无论他们在回家路上斗嘴，还是蹲在厨房地板上狼吞虎咽地吃夜宵——爱都不仅显得可能，而且显得可信。薛景求和全度妍有充分的练习积累：继《求偶二人组》(I Wish I Had a Wife, 2001)和《生日》(Birthday, 2019)之后，这是他们第三次在银幕上扮演夫妻。两人也都与李沧东有过轰动性的合作——薛景求演过《薄荷糖》里走向自杀的主人公，全度妍演过《密阳》里被悲伤碾过的女主角，这两场表演，就情感的持久力度而言，在本世纪的表演史上罕有敌手。他们本身，也是萦绕在《可能的爱》里的那部分过去。

面对这样一场高风险的重逢，两位演员明智地以极致的克制应战。你一直等着薛景求爆发，可浩硕的悲伤远在歇斯底里之外；你于是明白，他并非天性冷漠易怒——他的正派几乎让他失去了一切，如今他把疏离当作盾牌，抵挡下一次伤害。若没有妻子在旁又嗔又劝，他会在哪里？敏淑对家庭的失去感受得同样锥心，但她那股促狭而倔强的劲头——看她几乎是一时兴起地对老板宣布要成立工会，活脱脱一个略带憨拙喜感的诺玛·蕾——为她披上了不让绝望近身的铠甲。全度妍奉献了我今年所见最细密、情感上最自由的表演：角色的促狭与顽皮、骤然袭来的悲恸，以及那种深知最浪漫的姿态往往最务实的通透，都被她赋予血肉。于是有了那个绝美的时刻：敏淑陪浩硕在星空下喝睡前酒——偷饮私酿烈酒，如揽一泓私藏月光——并确认了一件事：面对无解的难题，一起扛下去，就是唯一的解法。“没有你一起喝，酒是苦的。”浩硕说。团结，直到永远。

**贾斯汀·张*(Justin Chang)，《纽约客》影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