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社编译报道】随着新冠疫情逐渐得到控制,各行各业陆续复工复产,但多数学校还未复课,职场女性因此陷入工作生活两难的困境:一边要看娃,一边要工作。女性能否平衡家庭和工作?而男性几乎没有此类困扰,男女平等是否只是一句空谈?
图片来源:大西洋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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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一家大型化妆品公司的女高管告诉我,她在公司管理着70人的团队,而她的丈夫是一名抗击新冠肺炎的一线护士,因此她不得不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监督孩子学业。另一位能源公司的女高管在工作之余还要负责做饭等家务,并监督孩子上网课,因为她的丈夫对家庭琐事不管不顾。一家法式生活网站的首席执行官和她的伴侣之所以能够照顾他们年幼的女儿,仅仅是因为她并非全职工作,并且申报了法国的“非全时失业”计划(译者注:法国在新冠疫情期间推出“非全时失业计划”(chômage partiel),希望借此帮企业渡过难关)。她们三人都表示,自法国三月封城以来,她们便一直努力平衡工作和家庭。随着限制逐渐解除,她们希望政府和企业能帮助女性走出当下困境,不会因为两头忙而筋疲力尽或选择辞职。

联合国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新冠疫情可能会颠覆劳动力性别平等几十年来取得的进展。

早前,法国的儿童早教政策成就了女性的高就业率,然而当下的疫情给职场女性带来了巨大的挑战,繁忙的工作之外照顾孩子似乎也成了女性一个人的责任,不少女性开始质疑男女平等是否只是空话。联合国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新冠疫情可能会颠覆劳动力性别平等几十年来取得的进展。然而当下,政策制定者不得不考虑影响女性能否重返工作岗位的问题:由谁来照顾孩子?学校何时复课?如今,虽然欧洲各国情况各不相同,但把孩子送回学校在哪儿都不是易事。到目前为止,法国只允许学校的低年级小班复课;德国仅允许高中毕业生复课;英国部分年级六月起开学;而西班牙和意大利这个学期都不会开学。

“行走的悖论”

女性虽赢得了生育自由和辉煌事业,但仍逃不掉做家务的命运。

一家法国大企业的女性高管加朗斯·理查德(Garance Wattez-Richard)开玩笑说,“你别看法国的职场女性表面光鲜亮丽,家里的几个孩子也照顾得不错,但实际上她们却面临着性别不平等的问题,因为我们并没有实现性别平等这一终极目标……女性虽赢得了生育自由和辉煌事业,但仍逃不掉做家务的命运。”与我交谈的女性都反复提到了这一观点。生活方式网站My Little Paris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塞莉纳·奥尤宾(Céline Orjubin)选择回归家庭照顾丈夫和女儿,导致自己和员工都处于“非全时失业”状态。安妮·洛尔(Anne-Laure)在家工作的同时还要监督两个孩子的学业,而她的丈夫只需要专注于工作。“说实话,夫妻并没有共同承担责任”,安妮说,“全都是我在负责”,在封城初期,她叫停了上午十一点半到下午两点半的视频会议,让自己的团队成员能看孩子、吃饭。

法国总工会(CGT)女性权利负责人索菲·比内(Sophie Binet)对女性回归家庭表示担心,因为目前各国都迫切希望重振经济。然而学校关闭的时间越长,就会有越多的女性“被迫离开工作岗位”。此外,教师、护士等多为女性,远程办公不能满足其工作需求。这些工作虽然重要,但薪酬不高、知名度也不够,因此,面对目前的困境,不少女性会选择辞职回归家庭。

“对于大多数女性来说,在家办公意味着以家为主,工作为辅”。

由于政府和企业高层的决策者大多是男性,儿童保育和妇女就业之间的联系没有得到重视。德国新冠肺炎的死亡人数低于欧洲其他国家,但即使其最高领导人是女性,德国也没能在性别平等方面走在前列。Gruner + Jahr出版社的负责人茱莉娅·亚科尔(Julia Jäkel)在疫情期间受邀参加一个会议,讨论新冠病毒对出版业影响,她后来在《时代周报》(Die Zeit)上写道,“周围都是男性在讨论,女性去哪了?”她认为,学校停课了,女性不得不留在家照顾孩子。“对于大多数女性来说,在家办公意味着以家为主,工作为辅”。

专栏作家玛格丽特·斯托科夫斯基(Margarete Stokowski)也在《明镜周刊》(Der Spiegel)上提到了这一点:“女性总是减少工作时间,尽可能花时间照顾家庭”。在《时代周报》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安东妮娅·鲍姆(Antonia Baum)提到一对夫妇因为在家办公和照顾孩子所产生的矛盾:丈夫担心保不住工作就把照顾孩子的事扔给妻子,而妻子为了顾全家庭,只能在晚上工作。面对这种责任的不平等,“她该怨恨谁呢?国家?资本主义?还是病毒?”鲍姆写道。

意大利的情况更糟,传统的性别定位和缺乏国家育儿政策给这个欧洲第四大经济体带来了压力,并将阻碍其经济复苏。意大利全国只有不到一半的女性签署了合法的雇佣合同,而在法国和瑞典,这一比例分别为68%和80%。随着学校持续停课,企业复工复产,《共和国报》(La Repubblica)最近刊登了一篇题为“第二阶段:800万儿童被遗忘”的文章。在封城的前两个月,意大利的父母可以得到600欧元的“保姆奖金”,他们还可以用一半的薪资来申请产假,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政府为应对这一问题,成立了复工复产工作组和专家委员会,但成员却几乎都是男性,政府迫于民众的抗议才不得已增加了一些女性成员。社会学家、两性关系专家齐亚拉·萨拉切诺(Chiara Saraceno)对此表示,“这真是天大的丑闻,所有专家居然都是男性”。

法国比内工会在一项针对3.4万名管理层工作人员的研究中发现,在封城期间,在家办公和照顾孩子之余,女性平均每天要做4个小时的家务,而男性只做3小时。近一半的女性每天要多花4个小时照顾孩子,相比之下这样的男性只有26%。我问安妮·洛尔(Anne- Laure)是否考虑过辞职,她的答案是否定。“如果没有工作,我就成了家里纯粹的清洁工、厨师。我需要工作,我喜欢工作”。【全文完】

来源:大西洋月刊
作者:Rachel Donadio
编译:田杏
校改:杨登丰
                                                                        责任编辑:廖茏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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