跷跷板上的巴斯：解决气候问题VS保护建筑遗产

巴斯于1987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它有保存完好的罗马遗迹，有乔治亚时期的新月型建筑，蜜色的砖石遍布埃文河谷。城市里超过60%的地区被政府设为保护区，5,000多座建筑物（占总数的近 10%）都被列为具有特殊建筑或历史价值的景点。

巴斯风光

“微妙的平衡”

在英国，五分之一的房屋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人们重视这一历史特点，且立法加以保护。然而，在许多方面，减少碳排放却是与保护建筑遗产相矛盾的。所以，英国大部分地区都面临着权衡取舍的问题，巴斯正是其中的典型。巴斯议员兼自由民主党气候发言人韦拉·霍布豪斯 (Wera Hobhouse) 表示，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与保护遗产相比，应对气候紧急状态的公共利益是什么呢？”

两年前，巴斯是宣布进入“气候紧急状态”的首批英国城市之一，当时还立誓在2030年实现碳中和。得益于学生和环保主义者的联合支持，绿党（译者注：绿党是提出保护环境的非政府组织发展而来的政党，积极参政议政，开展环境保护活动）在最近的欧洲选举中赢得了四分之一的选票。当地的“反抗灭绝”（译者注：气候抗议团体）分会领导了多场游行。

现有问题

乔治亚建筑的精美之处也是其不足之处：通风的走廊难以取暖；框格窗又引穿堂风；壁炉还会吸走温暖的空气。可持续能源中心（Centre for Sustainable Energy）的数据表明，传统建筑只占巴斯房屋量的30%，但其碳排放量却高达全国的40%。英国住宅有从A到G的能源效率等级，而巴斯的大多数传统建筑都是最末的F级或G级。

改造传统建筑，规划法是拦路石。巴斯保护信托基金会(Bath Preservation Trust) 已有87年历史，是一家威望极高的慈善机构。基金会建议，对于被列入遗产名录的建筑，任何改造都要征求有关部门的批准，哪怕是住户要给信箱加个挡风帘。该基金会就负责审查皇家新月楼的规划申请。有时，双层玻璃是可以安装的，但必须是厚度最薄，价格最贵的玻璃。但墙体保温很难获得批准。当地绿党的一员，多米尼克·特里斯特瑞姆 (Dominic Tristram) 表示，房东们不付暖气费，不愿意大费周章去办理规划手续。为了暖和，高额的暖气费就只能由租客们承担了。
皇家新月楼（The Royal Crescent）

交通是气候和遗产相矛盾的另一大问题所在。巴斯古老的街道没有自行车道。最近，当地议员乔安娜·赖特 (Joanna Wright) 丢了巴斯气候事务负责人的位置。两年来，她没能在街上设立任何电动汽车充电点，一大原因就是难以取得动工挖掘旧人行道的许可，那简直就是“噩梦”。

城郊的山丘上微风习习，但要在山上架设风力发电机可不行。可以安装太阳能电池板，但必须放在景点外的山谷里。因为除了城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还将巴斯周围的环境纳入了保护范围之内。除去二十三个受保护的景点，那就没有别的地方来安装发电机了。

做出让步

这一切都意味着，巴斯难以在2030年实现碳中和。好在，这座城市开始做出让步了。今年3月，巴斯成为除伦敦外第一个设立“清洁空气区”的城市，向进入市中心的车辆征收费用（私人汽车除外）；此外，还有160 辆电动摩托车可供租用。当地舆论似乎正转而支持可持续发展。当地议员霍布豪斯（Hobhouse）女士说：“舆论的关注点已经转向气候紧急状态了。”甚至连巴斯保护信托基金会都能对太阳能电池板“网开一面”了，只要它们的建造考虑周全，合乎规矩。
事实上，这些最为严格的法规都是全国性的，不仅只针对名录里的建筑遗产。巴斯新任气候事务负责人莎拉·沃伦 (Sarah Warren) 表示，英国已宣布进入气候紧急状态，是时候“围绕一个国家应该考虑的问题”展开讨论了。绿党的特里斯特拉姆（Tristram）先生认为，必须要以支持可持续发展的法规取代现有法规。他说：“我们需要的是提高效率的法规，而不是让事情维持原状的法规。”

平衡未尝不可

其实有时候，应对气候问题和保护建筑遗产也能和谐共存。今年3月，位于市中心的哥特式教堂巴斯修道院安装了一个全新豪华地热系统。该系统采用的技术是非常先进的，但热量的来源却是传统的：40°C恒温的泉水是从近2000年前建造的罗马排水管中喷涌而出。【全文完】

巴斯修道院（Bath Abbey）